图片来源@视觉中国

文｜价值研究所

造车新势力的灯塔，光芒渐黯。

(资料图)

美东时间4月19日美股盘后，特斯拉公布2023财年一季度财报。不出外界所料，这是一张半是海水半是火焰的成绩单：这一边，是再创新高的销量，那一边，则是骤然下降的利润和跌至近两年新低的自由现金流。而这一切指标的变化，都指向同一个幕后“元凶”：降价。

早在特斯拉年初掀起降价潮时，外界就对这份财报充满期待。没有人怀疑降价对销量的促进作用，但分析师们都想知道，大规模降价让利会给特斯拉带来多少负面影响，这也是检验特斯拉现金流储备和盈利能力的最佳窗口。

事实证明，外界的担忧不无道理，降价对利润的影响也超出市场预期。财报公布后，特斯拉股价短线走低，盘后一度跌逾6%，投资者的态度不言而喻。

许是接收到市场的不满信号，在财报电话会上马斯克努力展示积极态度，转移外界注意力，并再次解释了特斯拉的降价策略。此外，马斯克还花了大量时间介绍Cybertruck等业务发展情况，试图描绘一副在电动汽车之外的全新宏伟蓝图。

质疑马斯克画饼的人不在少数，但不可否认上述业务已取得一定进步。借着这个机会，我们确实应该重新解构特斯拉：降价潮来要持续多久？汽车之外，特斯拉的第二增长线在哪里？

销量大涨、利润大跌，特斯拉的悲喜两重天

正如文章开头所说，特斯拉交出了一份忧喜参半的财报。既然如此，我们不妨就从亮点和不足两个层面对其进行拆解。

先说亮点，主要有两个：营收保持增长，汽车销量再创新高。

一季度，特斯拉实现营收233.29亿美元，同比增长24.4%，基本符合市场预期，不过比起去年同期高达80.5%的同比增速退步较大。从增长曲线看，特斯拉的营收同比增速已经连续三个季度下滑，降价也于事无补。

其中，汽车业务收入为199.6亿美元，同比增长18%，但环比去年四季度下滑了约6%。汽车销售收入则录得194亿美元，高于去年同期的162亿美元，不敌去年四季度的207亿美元。汽车销售业务作为特斯拉头号现金牛，地位无可动摇。降价促销，则是拉动营收增长的主要因素。

降价的效果，在销量上体现得更为淋漓尽致。数据显示，特斯拉一季度汽车总销量为42.3万辆，创下历史纪录，同比增长36%。不过这个数字并非特斯拉的终极目标：公司高层此前制定的年度销量目标是180万辆，想实现这个目标之后三个季度的平均销量至少要达到45-50万辆。

然而，特斯拉的问题也很明显：利润大幅下跌，而且是净利润、整体毛利率、汽车销售毛利率等各项数据的全面滑坡。

数据显示，特斯拉一季度净利润为25.13亿美元，同比下滑24%，每股收益则仅为73美分，同比下跌23%——这是特斯拉EPS时隔九个季度再次录得下滑。如果翻出去年同期的数据，这个对比更加惨烈：2022年一季度，特斯拉归母净利润达33.13亿美元，同比暴涨656.39%。

在连续降价的冲击下，特斯拉引以为傲的毛利率也不复昔日荣光。财报显示，特斯拉一季度整体毛利率为19.3%，远低于去年同期的29.1%和上一季度的23.8%，降幅超过20%；单车销售毛利率更是只有18.3%，不及市场预期的20%，较去年同期的29.7%跌超十个百分点。

不止和自己比大幅退步，横向对比其他同行特斯拉也再无优势：理想汽车上一财年虽然净亏20亿，但毛利率达到19.4%；新能源车年销量逆袭特斯拉的比亚迪，汽车销售毛利率达到20.39%。

总的来说，在单车成本基本稳定的情况下，降价的负面效应日渐凸显。车虽然越卖越多了，但单车售价和毛利每况愈下。展望后市，特斯拉还得面对一系列不可控的客观因素：全球补贴退坡、原材料价格居高不下，控制成本的难度也越来越大。

在成本和利润之外，特斯拉的压力还来自另一方面：现金流。数据显示，截至一季度末特斯拉的自由现金流为4.41亿美元，为近两个财年新低，也远低于分析师预期的32.4亿美元。

在这一系列不利因素的共同作用下，特斯拉需面对一个艰难抉择：这价，还能继续降下去吗？

特斯拉的下一步：这价还降不降了？

对于降价这件事，特斯拉的态度变得有些矛盾。

在美国，降价潮还没有结束。就在财报出炉前一天，特斯拉官方宣布下调Model Y和Model 3两款车型售价。其中，Model 3后轮驱动板售价下调2000美元至39990美元；Model Y长续航版和高性能版的起售价均下调3000美元，至49990美元和53990美元。

公开资料显示，进入2023年之后特斯拉在美国本土已经完成“六连降”，Model Y和Model 3两款主力车型的售价分别比年初低了13%和11%。根据财报，今年一季度特斯拉单车平均价格环比下降4900美元，至47100美元。

但在中国市场，特斯拉已有意控制降价力度，降低外界预期。此前有消息称，特斯拉中国在售的Model 3、Model Y将紧跟美国市场的步伐，在本周内开启新一轮降价。不过特斯拉在4月19日对此作出回应，否认上述传闻。

现在回过头看，特斯拉祭出降价这一招其实也有自己的无奈。受疫情、全球通胀等因素影响，市场大盘萎缩，特斯拉一度饱受产能过剩的困扰。降价是促销、去库存的直接手段，特斯拉也自认能抗住利润下滑的压力。

价值研究所认为，要预判特斯拉何时叫停降价，主要从两个方面考虑：一是降库存的任务是否已完成，二是利润下滑幅度是否超过可承受的极限。

针对后者，外界仍难有定论；不过这前一个问题似乎已找到答案。从时间线来看，特斯拉今年一季度积压的库存主要产自去年三至四季度，也就是去年8月上海超级工厂升级后扩充的产能。

去年四季度，特斯拉Model 3和Model Y的交付周期缩短至1-4周；今年1月在中国地区启动首轮降价时，Model的交付周期并未延长，这些事实都说明特斯拉库存和产能十分充裕。海通证券更是在研报中直指，特斯拉已经个连续三个季度供过于求。

不过经过一个季度的降价促销，库存水位相信已有所下降。新升级的生产线、供应链也磨合到位，特斯拉的生产计划预计将重回正轨。马斯克也在财报电话会上表示，特斯拉的订单量超过产量，特斯拉在全球更多市场销售汽车的时机已到，并将尽可能提高交付规模。

从这个角度看，特斯拉降价的两大目标至少已实现其一，现在是时候按下暂停键。

然而，潘多拉的魔盒一旦开启，想关上就不是那么容易了。由特斯拉发起的降价潮已经在全球蔓延、各大车企纷纷卷入其中，作为始作俑者的特斯拉也很难瞬间抽身离去。

以中国市场为例，从造车新势力到传统车企，从新能源车到燃油车，降价潮一浪高过一浪。深陷其中的车企支持、反对的声音都有，所有人都被裹挟其中，身不由己。

光是4月，就有比亚迪、长安深蓝、吉利、东风、上汽通用、奇瑞新能源等车企加入降价行业。其中降价力度最大的比亚迪，旗下海豹系列车型最高优惠3.1万元，官方售价下探至20万元区间。吉利睿蓝、长安深蓝等旗下的多款车型降价幅度也接近10%，九折抢客已成为标配。

现在的情况是，那些响应特斯拉号召加入降价大军的车企一个比一个狠，也带来了实打实的订单增长。如果特斯拉此时猛然掉头，甚至逆市涨价，在同行的夹击下消费者会否为其品牌溢价买单是未知之数。带动潮流易，逆潮流而动，要难得多。

根据马斯克的说法，特斯拉仍会“继续调整价格”，甚至放出“零利润卖车”的豪言。马斯克自然习惯了放狠话，但在价格战席卷全行的情况下，特斯拉似乎也只能先硬着头皮，牺牲利润换规模。

财报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，利润大跌、现金流告急，价格战是不可持续的。车市这一团乱麻，降价-销量上升-利润下滑这个循环，特斯拉需要更多时间来拆解。为了转移外界注意力，马斯克拿出一个老招式——画饼，而且一画就是仨。

重新解构特斯拉：三大副业能否挑起大梁？

2023年上海国际车展正如火如荼开展中，身为新能源老大的特斯拉却不见踪影。在向外界回应缺席上海车展一事时，特斯拉发言人表示“特斯拉不把自己归类为车企”，并强调公司对AI、储能、自动驾驶等业务的关注。

在财报电话会上面对分析师的围追堵截时，马斯克也通过“画大饼”的方式转移火力，储能、自动驾驶、电动卡车就是他提及最多的三项业务。

那么这些业务发展得怎么样了？现阶段只能说进步很快，但实际贡献有限。

数据显示，一季度特斯拉能源业务收入为15.3亿美元，同比增长148%。上一季度，其储能系统部署量为3.9GWh，同比大涨360%。储能业务增速固然令人瞩目，只是在特斯拉营收版图中还很难挑起大梁。

去年12月开启交付的Semi电动卡车，发展历程更加波折。作为业内首款搭载1000V动力系统的电动卡车，特斯拉Semi上市前期待值拉满，并提出了2023年年产5万辆的目标。不过在交付仅仅4个月后，特斯拉就主动向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申请召回首批35辆Semi电动卡车。

召回的原因，是电子驻车制动阀模块存在缺陷，容易增加撞车、翻车事故。目前，百事、沃尔玛、Anheuser-Busch等企业都是特斯拉Semi的签约客户，前两家公司的订购量均超过100辆，目前尚未清楚召回车辆涉及哪些客户。唯一能确定的是，比原计划推迟5年发布的Semi，技术上仍难做到尽善尽美。

和Semi一样，最受马斯克重视的自动驾驶业务也受困于事故率和技术瓶颈。自从2021年7月上线FSD订阅服务以来，该系统收到的投诉、诱发的大规模召回事件层出不穷，已成为特斯拉身上的一大“黑点”。

尽管面临各种挑战，马斯克对这几项业务并没有放弃的意思。在财报电话会上，马斯克一边承诺在今年内推出完全自动驾驶技术，一边称赞储能业务创造了迄今为止最高的毛利率，并继续将储能、内部电池生产、Cybertruck平台和FSD并称特斯拉的“未来计划”。

具体做法也很简单：找到漏洞，补强短板：储能业务的重点是提高产能，FSD和Semi则要死磕技术。

4月中旬，特斯拉首家海外储能超级工厂宣布落户上海临港，扩产计划更进一步。4月16日，百度副总裁褚瑞松在智能汽车事业部媒体沟通会上爆料，特斯拉FSD有望在今明两年进入中国市场。围绕中国这个核心战场，特斯拉正在编织一张涵盖新能源车、自动驾驶、储能等各项业务的蓝图。

净利润跌去24%？马斯克怕是没时间伤心。

写在最后

在储能超级工厂落户上海之际，马斯克“中国行”的传闻也越传越真。但由于SpaceX“星舰”发射计划推迟，这趟传说中的行程再生变数，马斯克第十次访华之旅不知何时能否成行。

尽管如此，在国际局势风云变幻之际，特斯拉加速拥抱中国供应链和中国消费市场的做法，还是为马斯克赢得了国人的认可。特斯拉对中国汽车行业的影响，也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扩大。

一季度财报确实不完美，但也只是特斯拉前进路上的插曲。对比去年行情最糟糕的阶段，特斯拉股价已回升至180-200美元区间，近期走势也相对稳定。一时的打击，不会真正动摇其根基。

对马斯克来说，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，好在思路是清晰的：提升产能、推进自动驾驶技术研发、开拓储能和电动卡车等业务，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。

卸下包袱，特斯拉只需要沿着此前制定的路线，做好上面这些工作，前景始终是值得期待的。